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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如金】老师教会我们的

Tiger  6岁2个月小男生 2011-05-08

    前一段,因为要帮助铭解决与老师相处的问题,铭妈给铭讲了很多小时候上学时遇到的事。
    因为铭妈小时候,并不喜欢听父母的忆苦思甜,所以这是第一次正式给铭“讲那过去的事情”。没想到的是,铭对那些久远的事非常、非常感兴趣,铭妈于是渐渐打开了记忆的匣子,任往事一件件从匣子里跳出来。在讲述的过程里,铭妈发现它们带给铭妈的感觉已与当初有了相当大的不同,这让铭妈很想把一些典型的人和事记下来,给铭也给自己提个醒:今天的经历就是明天的财富,所有遇见的人,都值得感激。
   
    先从那些记忆中的老师说起吧,铭妈发现,他们教过的功课虽然已经完全忘掉了,但他们曾带给铭妈的影响却一直深深根植在铭妈的心里。

                爱不一定都是温柔的
    
    初中伊始,铭妈便为一件事困扰不已,那就是“迟到”。
    为了上那所重点中学,铭妈每天都要坐大概十几站的有轨电车。开始以为只要早早出发就赶得上上课,但事实却是有轨电车常常不按时间到站,而且即使电车来了,在众多赶时间又强壮的成人中,弱小的铭妈也常常挤不上去。因此,迟到几乎成了家常便饭。
    学校规定,所有迟到的学生,要在教学楼大厅的大镜子前面罚站一节课,教导主任宋老师负责监督执行。
    宋老师是一个长着络腮胡子的健硕的退伍军人,从来不笑,即使最顽皮的男同学也惧他三分。铭妈印象里却总在每天的上学路上心急火燎地想要在学校门前那条车水马龙的路上见到他。宋老师每天一大早就开始在那里指挥交通。没有手表的铭妈,只要见到宋老师还在街道上站着,就知道自己还没迟到,就会突然如释重负地想:总算不用在走进教学楼的时候,被他呵斥着站到大镜子前面去。
    放学的时候,铭妈可就不那么想见到他了。宋老师放学以后的时间也在街道上站着,他冲着四处散去的同学们大喊:看着点儿!看车!或者拦着过往的车说:慢点儿,全是孩子你就不能慢点儿!铭妈总是远远地绕过他,避免再碰上他那严厉的眼神。
    有好几次迟到的时候,宋老师冲着铭妈说:一个女生,屡教不改!让你们老师去找你家长!
    铭妈总是觉得自己的心里一阵灼热,要费很大的劲儿,才能把一涌而出的眼泪咽回到肚子里去。
    不知道是宋老师找了班主任,还是班主任找了宋老师,反正这件事有一天竟突然之间就解决了。那天早上,铭妈再次迟到,正低着头准备自己站到大镜子前面去,宋老师用他的大嗓门说:回班去吧,你这孩子,真够倔的!然后对另一个罚站的同学说:别看她,她家远,人家学习还好!
    铭妈觉得对不起那个同学,心里就对宋老师又添上了不服气:什么逻辑啊,罚站到底和学习成绩有什么关系啊。
    那以后,铭妈作为特例,不需要罚站了。但铭妈始终很抵触这个宋老师,即使长大成人之后,如果被问起最讨厌的人是谁,也还是会想起他。
    那天给铭讲这个老师的时候,铭咬着牙说:妈妈,谁要再这样欺负你,你要告诉我。
    铭妈笑了:其实,也怪妈妈没有主动解决问题。如果我早一点和老师沟通,可能不需要站那么久呢。而且,我现在想,他是真的爱学生的,那么多年,他风雨无阻地站在街上维持交通,就为了孩子们的安全,没有人要求他那么做的,即使是惩罚妈妈,他也是完成本职工作而已啊。
   铭说:可是,为什么他不能好好说话呢?
   铭妈说:是啊,他要是好好说就好了,但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老师也是有局限的。至少他让我明白了一件事:不是所有的爱和关心都是温柔的。

                微笑的人是最美的

    与宋老师截然相反的,是一个姓任的女老师。她并不教铭妈,很长时间,铭妈也不知道她到底是教哪个年级的什么课的。但是全校没有学生不认识她,只因为她有着与众不同的外表。
    她小小的个子,苍白的皮肤,一张窄窄的脸上,长着一双小眼睛和一张很大很大的嘴。除此之外,不知为什么,她的头还总是不停地晃来晃去。
    在校园里看到她的时候,会有同学对她指指点点,她的外号可以多到两位数以上。
    有一天下了体育课,铭妈从操场上往教室里走,任老师却从后边拍了拍铭妈,铭妈回过头,正看到她笑眯眯的眼睛。
    “鞋带开了,上楼的时候别绊倒了。”她极温柔地说。
    从没有老师用那样的眼神看自己或是其他的同学,铭妈心里觉得极其温暖。
    那一次开始,铭妈盼着有一天她能教自己的班,最好还是班主任。
    没想到,不久,竟心想事成了。
    因为班主任生病,任老师代了几天课。那大概是整个中学阶段最快乐的几天了。为什么快乐,也想不起来了,只记得她总是笑眯眯的,她的眼神总像在对同学们说:你们真可爱,你们真棒。
    班主任是一个年轻时尚的女老师,本来是很多女生的偶像。但是,她病愈回班之后,班里的女生却都在私下里说:任老师才是越看越好看的。
    后来,才听说,任老师因为有病,不能结婚也不能生孩子,所以,她把每个孩子都当成自己的孩子。
   
    铭听到这个故事一脸遗憾:不能生孩子,她还笑啊。
    铭妈说:是啊,她让我明白,如果有些事情不能改变,就笑着接受现实,这是最好的办法了。

              不轻易被困难打倒
     
    初二那一年,来了两个新老师。一个是教新开的物理课的,另一个是教数学的。
    两个新老师都是男老师。
    数学老师高高的个子,虽然只是30几岁的样子,却有些驼背。他在讲课的时候,常常讲着讲着就忘了自己讲到了哪里,有时,他干脆一上课就给大家发卷子让大家自己做,自己就坐在讲台后面织毛衣。铭妈第一次看到一个男人那么熟练地织毛衣,但铭妈不像别的同学那样觉得可笑,只觉得他不负责任。铭妈本来很喜欢数学,但这样的数学课让铭妈非常失望。
    物理老师又瘦又矮,虽然上课的时候很有激情,但他说的普通话铭妈却总听得云里雾里。除了“一只灰机灰来灰去”还比较容易破解,其他的话,基本都堪比绝密密码。第一次感觉学一门功课那么吃力,铭妈对物理老师充满抱怨。后来,铭妈更发现,这个老师的身上总是有一股让人不太愉快的味道,于是,上物理课,便成了一件十分难受的事。
    后来,有家长把这两个老师告到了校长那里,校长说,数学老师的老婆刚刚去世了,他要一个人带7个孩子,又要上班,很不容易,不过会批评他的工作态度;至于物理老师,他刚从福建来到东北,学校会要求他好好学习普通话。
    数学老师果然不再织毛衣了,上课很卖力气。知道了他的故事的铭妈却觉得他的背驼得更厉害了,总害怕哪一天,他会讲着讲着课,突然倒下去。
    物理老师的普通话,却不是一下子就能学好的。一个学期之后,铭妈的物理成绩勉强及格。
    春节的时候,同学们相约着去老师们家里拜年。铭妈因为自己的成绩,本不太想去物理老师家,被好友硬拉着,来到了老师在学校附近租住的一间平房里。
    那天所看到的一切,铭妈一辈子也不会忘记。
    那是怎样的一个家啊。
    那个大概只有一张双人床大小的房间里,放着一个用砖头和木板搭起来的“床”,床上躺着一个面色苍白、面无表情的女人,床的上方搭了一个木板架子,架子上放着柴米油盐和一个旧包裹,“床”的右侧有一个炉子,炉子里的火已经快要熄灭。
    几个同学,一时无法同时进到屋子里,铭妈躲在门外,很担心外面的冷风一会儿就让屋子里仅有的一点暖气都跑干净。
    同学们的造访显然让物理老师又高兴又紧张,他似是自言自语,又似是对床上的女人说:学生来家里了,给我们拜年来了,糖放哪里了呢?
    然后,他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兴奋地站到床上,从架子上那个旧包裹里,掏出了几块糖,等回过头来,居高临下的他无比愉悦地说:哎呀,如果我站在这里,就可以你们都进来了!
    铭妈赶紧进屋,把门关上。瞬间,铭妈就闻到了那股似曾相识的混合着药水和腥臭的味道。
    老师笑呵呵地把糖分给大家。那显然是经历过融化又重新凝结起来的“高龄”糖,铭妈没有吃,悄悄把它藏在兜里。
    那以后,铭妈对物理老师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很想能帮他做点什么,又总是本能地想躲避他的味道、他的口音、甚至他的拮据。
    铭听这段故事的时候,始终没有说话,他想了很久说:妈妈,你说的是真的还是故事?
    铭妈说:是真的。
    铭说:那后来呢?
    铭妈也不知道后来的事。毕业以后,铭妈离开家乡,没有再听说他们的消息。但是,铭妈希望让铭乐观些,就说:他们现在都过上了很好的生活。
    铭说:妈妈,你的物理真的学得不好啊。
    铭妈点头说:很不好,但是,不光是老师的责任。姥姥那时就说,为什么别人能学得好呀,别人不也听他的口音吗,其实,姥姥说得对。
    铭说:那你数学学得好吗?
    铭妈说:很好啊,但是重要的不是这个。重要的是,这么多年,妈妈遇见过很多老师,很多很好的老师,但是妈妈还是最经常想起这两个老师,尤其是遇到困难的时候。
    铭说:为什么呀?
    铭妈说:他们让我懂得,不能被困难吓倒,要坚持。
    铭显然还不能懂。
    但不懂又有什么要紧呢,铭妈曾经也是一样的不懂啊。
    这样的故事,只要种在脑子里了,就会早早晚晚地滋润心灵,哪怕是过了20年、30年,也还是我们的财富吧。


    
   
  
  
   

                 
    

   
6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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