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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个叫笛的孩子

Tiger  5岁3个月小男生 2010-06-21
    从今天开始,铭妈打算时常记录一下铭的小伙伴们:他们将是铭成年后的甜蜜记忆,也必将对于铭成为什么样的人产生深远影响。
    今天的主人公是笛。

    笛是一个理着男孩子一样短发的女孩子,今年5岁,她小个子小脸小鼻子小眼,声音脆亮,说话和跑步的速度都极快。
    自从几个月前,她的父母接手了铭家小区里的小超市,她就出现在了铭的视野里。
    笛不上学。父母忙着照看商店,她就整天一个人在小区里闲逛。
    她追着喷农药的园丁聊天,追着打扫卫生的清洁工聊天,也追着其他看起来不那么匆忙的行人聊天。
    在吃饭的时间里,她可能手里拿着一个麻花或者一包饼干,有时也是两串烤串,坐在超市外的台阶上,一边吃一边和路过的行人打招呼。
    笛认识很多人。她甚至知道对着韩国人说“阿娜埃塞腰”,对着黄头发的人说哈喽。
    铭第一次正式认识笛,有点戏剧。当时,笛正从超市里拿了一个棒棒糖跑出来,她的妈妈跟在后头边追边喊:你给我回来!吃多少糖了?卖点东西还不够你吃的呢?
    快追到铭和铭妈跟前的时候,笛妈妈追上了笛,然后在笛的大腿内侧使劲儿拧了下去。笛的哭声立刻响彻了傍晚宁静的天空。
    铭惊呆了。
    还没等铭醒过神来,脸上带着泪珠和鼻涕的笛看到了眼前的铭,就冲着铭笑了:你叫什么名字啊?我们一起玩儿吧?
    那天,铭一声不吭地和笛玩儿了好一会儿,很开心。铭妈以为关于笛,铭会有很多问题,结果铭什么也没问。
    笛有很多新花样,她知道哪里的蜗牛特别多,知道谁家有小兔子,每天几点钟会放到院子里吃草,知道谁家的园子里都种了些什么。
    渐渐地,每天晚上,在笛家的超市外都会聚集起三五个孩子。笛总是振臂高呼:走,我们去XXX!一群孩子就跟着笛到处跑。有时,还会跑到半认识不认识的人家里,玩上一会儿。铭妈不知道在那些没有孩子或者干脆语言不通的人家里,他们到底会有什么乐趣,但铭似乎胆子变大了很多,他兴奋异常的样子,让铭妈觉得很难得。
    铭妈渐渐习惯了铭不在自己的视线之内。
   
    上周五,铭妈接铭和哈里两个人放学回来,刚到超市门口,就见到了守候在那里的笛。笛见到铭和哈里就像见到了亲人。
    她凑上来,对着两个人的耳朵说了点儿什么,三个人一溜烟儿跑走了。
    铭妈坐在路口等。
    过了一会儿,三个人手里捧着满满的、尚未成熟的小绿葡萄颤巍巍走了回来。
    铭妈问:你们从哪儿摘的呀?
    铭有点不安地指着远处:哈里家那边!
    铭妈说:是谁家里种的呀?
    铭和哈里摇头:不认识。
    笛说:那个阿姨我认识!
    铭妈说:如果你们辛苦种的葡萄,还没长好就被别人摘走了,你们会高兴吗?
    铭强词夺理:别人喜欢我种的东西,我会高兴。
    笛和哈里说:我不会。
    铭妈说:很多人都不会。我们现在去道歉。
    铭妈站起身,三个孩子却一动不动。
    铭妈说:葡萄是谁的?
    铭说:阿姨的。
    铭妈说:别人的东西,不经过别人的允许,可以随便拿嘛?
    三个人一齐摇头。
    铭妈说:笛,你带头,我们一起去道歉。
    三个人低着头跟着铭妈走到了葡萄架的外边。
    葡萄的主人听铭妈说明了来意,笑着说:哎,孩子嘛,摘点儿就摘点儿吧,每年都有人摘的。
    铭妈让孩子们把果实还给阿姨,虽然那些果实已经不可能再生长了。然后,铭妈让孩子们道歉。
    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笛先走上前,对阿姨说:对不起。铭和哈里于是才跟着上前说对不起。
    笛和哈里转身就有说有笑了。铭的情绪很低落。
    那天晚上,铭说:妈妈,以后我不想和笛玩儿了,她总是带我们做不好的事。
    铭妈说:其实啊,每个人都会做错事,如果是因为不知道,那么知道了之后改正就好了。
    铭说:我知道是错的,但是,笛说她认识那个阿姨我就以为可以摘了。
    铭妈说:铭,你要相信自己的判断。如果是你觉得不对的事,无论别人怎么说,你也不要做。
    铭说:笛是好孩子吗?
    铭妈说:我觉得是啊。如果你觉得她在做不对的事,就告诉她,等她改了就好了。笛也有很多优点啊。
    铭点头:她特别好玩儿。

    昨晚,笛一边吃糖一边热情地说:铭,你想吃吗?可好吃了,我去给你拿一个?
    铭说:我不吃,谢谢。你也别吃了,你的牙都黑了。
    笛很好脾气:我妈妈也说我的牙黑了,嘿嘿。
    铭说:你妈妈是为你好。
    然后,铭蹬上了自行车,冲着笛摆摆手走了。
  
        
    刚才,写日记的铭妈听到对讲系统在响,拿起话筒,是笛急促的声音:阿姨,铭铭在家吗?上学了呀?几点放学呀?放学让他来找我行吗?
    铭妈说:晚饭后老地方见吧?
    白天,对迪来说,一定是漫长而寂寞的。铭妈想,这个散养的孩子,她经历的、感受的、解决的,要比铭铭们丰富多少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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