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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感的理由

Tiger  5岁11个月小男生 2011-02-24
   好几次了。
   铭在上床以后很久,铭妈以为他已经睡着的时候,从卧室里虚幻而颤抖地喊出来:妈-妈-
   待铭妈飞奔过去,铭就从床上爬起来,紧紧抱住铭妈。站在床上的铭,比铭妈还要略微高一点。
   铭一句话也不说,铭妈有时感觉得到他的眼泪落在自己的脸上。
   铭妈问:怎么了,宝贝。
   铭哽咽:我觉得很伤感。
   铭妈说:什么事情让铭伤感了呢?
   铭摇头:我也不知道。
   铭妈说:怎么样铭会不伤感呢?
   铭再摇头。
   铭妈只好说:妈妈陪着你,你会好点吗?
   铭点头。
   铭妈就讲些小笑话,或者给铭捏捏后背,直到铭睡着。

   有一天,铭说:妈妈,你是不是太老了,老得都不能生宝宝了?
   铭妈说:是啊。
   铭说:妈妈,如果有一个小朋友,他没有爸爸妈妈,是孤儿,你愿不愿意领回来养他?
   铭妈说:我愿意。你呢?
   铭说:我也愿意。要是谁从小就没有妈妈,就应该给他一个像你这样的妈妈。
   铭妈说:如果那样,妈妈的时间和精力就要分给你们两个人了,你觉得可以吗?
   铭说:妈妈,我会帮你照顾他的,反正我很喜欢小朋友。
   铭妈说:宝贝,你是不是觉得孤单了?
   铭说:妈妈,我知道哪儿有孤儿,我们放学经过的那个桥底下就有,我们明天就去把他领回来。
   铭妈说:他不是孤儿,他的爸爸就在边上。
   铭说:妈妈,那肯定不是他爸爸。他爸爸肯定不会让他跪在地上,他爸爸肯定会说,太凉了,站起来!
   铭妈只好解释了一堆铭似懂非懂的事,告诉他那个乞讨儿为什么我们不能领养。铭听不进去,但他实在困极了,也就睡了。

   昨天晚上,铭妈对铭说:铭,你的生日快到了。妈妈今年不太想安排生日party了。你有意见吗?
   铭说:那怎么过呢?
   铭妈说:我还没想好,你自己也可以想想。不然,我们把你的玩具、书和衣服收一收,给孤儿院的孩子送去?
   铭的眼睛立刻噙满了泪水:妈妈,老师说,孤儿院的孩子每天只有这么一点东西吃。。。
   铭一边用手比划着一边说:我们应该给他们带点好吃的。
   然后,他又跑过来,抱住铭妈:妈妈,我又伤感了。
   铭妈抱住他:你不觉得自己很幸福吗?
   铭说:我觉得幸福,可是我怎么老觉得,幸福很快就会没有了呢?
   铭妈的心紧紧抽了一下:你怎么会这么想?
   铭说:妈妈,如果你死了,我就是孤儿了。
   铭终于大哭。
   铭妈说:你还有爸爸呢,再说,妈妈现在还不会死呢,妈妈就是死了,也会在天上看着你,守护你。
   铭哭得更厉害了。
   铭妈笑着说:妈妈会好好好好调养身体的,你放心好了。妈妈只是偶尔不舒服,就像你也会感冒一样。病好了,就没事了。
   铭还是抽泣了一阵,才渐渐平静下来。
   铭说:妈妈,你给我讲讲我出生的故事吧?
   铭妈握着铭的小手,说:那天早上,天空飘着大大的,六边形的雪花。。。
   铭靠过来:那在妈妈心里,是最美的粉红色的雪花。。。

   铭竟完全记得上次铭妈讲的每一个细节甚至用词,从如何入院检查,麻醉师如何检查麻药是否起效了,到最后,他如何经过了测试和检查,送回病房,躺到妈妈的右臂上。
   而上次给铭讲他出生的经历,最少也是一年前的事了吧。

   在铭的补充下,铭妈终于讲完了那个冗长的过程以后,铭深深地叹了口气:妈妈,你已经太老了,你不能再把我生出来一次了,姥姥就更老了,他也不能再把你生出来一次了。所以,我们要好好珍惜。
   铭妈忍了几次,才把眼泪逼回去。
   是铭妈最近的状态,给了铭太沉重的负担了。

   铭妈一边捏着铭的后背,一边说:下辈子我还做你的妈妈。
   铭说:我怕找不到你了。
   铭妈说:你不用找我,妈妈下辈子会趁着年轻的时候,早早就生下你。
   铭踏实了。
   睡着之前,他呢喃着说:妈妈,我下辈子还爱你。

   铭妈无法再入睡。
   铭妈想,也许还来得及,好好爱护自己,也许还来得及,让铭不再有这样伤感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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