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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妈妈晕倒的时候

Tiger  7岁27天小男生 2012-03-30

    几周前,几个姐妹聚餐的时候,果妈说起了一件事,那是她带着果儿参加某英语培训机构的考试时,亲眼所见的一件事。

    那一天,因为考试形式的要求,每个孩子都要由家长带着。在人头攒动的大教室里,本来封闭嘈杂的环境,被突如其来的一声巨响砸得顿时鸦雀无声。然后大家发现,那个宛如大屏幕掉下来的巨大声响,是来自一个妈妈结结实实的倒地。一时间,众人怔在那里,焦急中不知如何是好,正在大家讨论是否可能是某些严重的疾病,能不能挪动的时候,那个妈妈自己醒来,原来,那一天,她正发着高烧。

    妈妈被老师们扶到另一个通风较好的房间休息。孩子们有人愣在那里,有些年龄较小的孩子在嬉笑,果妈从孩子们的表情中,判断不出哪一个是晕倒妈妈的孩子。

    考试继续进行,孩子们没有被这件事干扰,每个人都发挥得很正常。

    后来,有老师进来叫一个孩子的名字,让她去另一个教室找妈妈。果妈吃惊地发现,那是一个已经8岁的女孩儿,刚刚的考试中,她平静快乐对答如流。

 

    这个故事,让轻松愉快的聚餐顿时陷入了淡淡的忧伤。同为妈妈,每个人都不可避免地体会到一种心凉,每个人都或多或少地对号入座了。

   

    “肯定是惯的!现在的孩子就是太自我为中心了!”

    “说不定家长也是这种特冷漠的人,所以孩子也学会了!”

    “也可能是天生的,有人天生性格就是这样木讷冷漠!”

    “这种孩子算是白养了!”

 

    大家的情绪互相感染,对这个妈妈的同情让一贯冷静包容的姐妹们有些激动。

 

    铭妈也一样为这件事伤感,但本能地想站在这个孩子的角度看这件事。于是,再次向果妈确认:她会不会是因为吓着了,所以不知道该怎么做呢?她会不会是以为晕倒是一件很平常的小事呢?

    果妈很明确地回答,她是一个8岁的、有正常判断力的孩子。

 

    铭妈还是不愿意去给这个孩子加上一个冷漠的标签,直觉上,铭妈只能承认,这个孩子,在她的成长过程中,有两种东西缺失了,一是对健康和生命的敬畏,二是与妈妈骨肉相连的情感纽带,但是,这些东西又是如何丢失的呢?

 

    那一天的饭吃得没滋没味。

    回家的路很长,铭妈在漫长的路上,慢慢去理那些缠绕如麻的头绪。

 

    那一天,妈妈发高烧,却还坚持着带孩子去考试了,这不是已经在暗示孩子:考试比健康重要,孩子的事比妈妈的事重要了吗?在平日的家庭生活里,这样的暗示不会只有这一个吧,对于一个把考试看得如此重要的妈妈来说,小姑娘的表现不正是为了达成妈妈的愿望吗?那么她又何错之有呢?

 

    如此说来,这个妈妈事后到底是会和我们一样伤心呢,还是会感到欣慰呢?如果她欣慰,她养育的目标和她目前的做法就是一致的,那么,她的孩子未来会面临的诸多问题,就是她主动的选择,我们可以批判却并无权去改变什么。就像面对三岛由纪夫的妈妈对儿子的自戕表现出的骄傲,我们可以遗憾可以不解却无权干涉,毕竟那是她自己的选择,毕竟,我们得承认,由于自身的局限,我们看不懂的事有很多。

 

    但,十之八九,这个妈妈在事后,会感到比我们更深刻的心痛。那么,她会用什么方式去告诉她的孩子呢?她会抱怨和谴责孩子吗?她的抱怨和谴责,会让孩子在她相互矛盾的做法和说法中迷失吗?会让孩子背上“冷漠”的罪名而走上自我否定的路吗?会让孩子学会虚伪和说谎以讨好她吗?

 

    如果那样的话,本来只是缺少情感的孩子,不是会发生更多更严重的问题吗?

 

    或者,她如此厚爱她的孩子,甚至愿为她牺牲健康,她是否也会以这件事为教训,开始检讨自己的不当呢?

 

    在孩子生病的时候,她是否给了孩子足够的关心和体贴?在孩子需要她的时候,她是否曾经因为自己正在忙碌的事而忽略了孩子的感受?类似的情况发生在孩子身上的时候,她给了孩子一个什么样的榜样作用?

 

    到底是因为爱得太多,还是因为爱得不到位?

  

    孩子为什么会爱妈妈?是因为妈妈生了他吗?那个过程,孩子会记得多久呢?

    孩子为什么会孝顺妈妈?是因为妈妈为了她牺牲了很多吗?如果那些牺牲并不是孩子想要的,孩子会感激吗?

    孩子为什么会心疼妈妈?是因为妈妈要求他这样做吗?这个世界上,有什么情感是可以要求而来的吗?

 

    那天,铭妈顺路去接铭爸下班,一路上把这些头绪一股脑儿讲给铭爸听。上了一天班的铭爸显然无法从自己的工作状态中一下子转换过来,只含糊其辞地鼓励铭妈说:你分析得有道理,可以写下来。

 

    铭妈知道,作为一个不了解这对母女日常状态的、事件的间接旁观者,铭妈的分析实在不可能很到位,但铭妈很想把这些头绪记录下来。

 

    铭妈其实很牵挂,那个晕倒的妈妈不知现在怎样了,那个孩子也不知怎样了。希望她们找到了自己的方式,重铸了爱和幸福,希望他们终于知道,相互关心和爱护的关系,原本比其他的一切更为重要。

 

    同时,铭妈也希望,不会再有妈妈晕倒在孩子的考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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